Circles and Squares

Insights into Korea's Sudden Rise

“东亚应借鉴欧洲先例限制武器开发” (SCIENCENET.CN)

2015 110

东亚应借鉴欧洲先例限制武器开发

SCIENCENET.CN

link

 

贝一明,庆熙大学

当下,东亚地区面临着无数挑战。东亚诸国在围绕领土、历史、资源和环太平洋势力均衡方面互相冲突。然而,美国却总是以同样的方法应对这些不同的复杂问题,即自由贸易和军备扩张。美国在东亚地区推进的TPP(泛太平洋战略经济合作伙伴协定),目前还没有显著进展。同时,美国政府已依赖于兜售武器和分担责任。

奥巴马政府的“重返亚太战略”,无非是美国以军事应对此区域争端的最新版本。常年以来,华盛顿一直要求东亚各同盟国增加国防预算并购买引进美国制造的高价武器。但令人遗憾的是,华盛顿在东亚鼓吹军火的最终后果却很可能是一场场灾难性冲突,甚至可能会断送美国在此地区的影响力。

东亚地区经济的繁荣举世瞩目。但是,近年来东亚地区军费增加的势头,其实和一百年前的欧洲已经不相上下。实际上,东亚地区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几个武器消费国:中国的军费支出是世界第二,日本占据了第八,韩国最近也排进了第十。与此同时,从地缘学的角度来看,军费支出占据世界第三位的俄罗斯在远东地区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其同中国,朝鲜等的合作关系也在逐步强化。澳大利亚位居第13位,它也不断在东亚提升自身影响力。

美国的军费支出超过军费排名居其后八位国家军费之总和。它在东亚地区已全然陷入困境。虽然在重返亚太的过程中,美国只比之前稍微更频繁地以海军势力介入东亚,但是这一举动却让人深感美国在更强硬地对抗中国,甚至促使美国东亚盟友也大大提升军费支出。

华盛顿的强硬派希望美国能用更加强硬的方式加以应对。比如,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迈克尔・格林以及维克多・察就提出要加倍增援配备在关岛基地的核潜艇等武器装备,增加夏威夷的两栖作战部队和在韩国海域常驻海岸防卫舰船;并在关岛常驻战斗轰炸机中队,增派有人及无人侦察机。这一系列在中国周围加强监控的挑衅行为使得区域争端日益紧张。

东亚地区急需一个应对诸如气候变化和日益加剧的贫富差距等安全威胁的计划。然而,美国却在不断说服韩国购买THAAD(战区高空防御导弹)这种高价的导弹防卫系统,尽管韩国政府公开表示并不需要。而面对这样一种部署在家门口的武器威胁,中国的顾虑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但是却被美国完全无视,连对话也不曾开启。

核武器急剧增加是东亚面临的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一直以来仅维持最低限度军备的中国如今也开始认真进行以增强生存能力、提升打击和反导弹防御能力的军事现代化。朝鲜军事力量的规模和打击范围虽仍不透明,但这个国家一直在推进强化其核武器,由此带来的威胁与压力进而逐渐迫使周边国家走上拥核的道路。在现在的首尔和东京,我们能听到有部分人在一些美国分析家的鼓吹下,呼吁放弃禁止核武器,以对抗他们的邻国。同时,奥巴马政府虽然高举着废除核武器的旗号,并且为此与俄罗斯展开了一系列谈判(最近这些有关反核武器的谈判的有效性遭到了质疑),但是美国却为自身高达数十亿美元的军库现代化计划开启绿灯。

华盛顿决策制定者们也许相信,加强与同盟国的合作就能遏制中国的崛起。但未来由此引起的争端却不一定会按照游戏计划进行。比如,韩国和日本各自在领土和历史的问题上存在争议。日本扩充军费支出,即使表面上是针对朝鲜,但仍会不可避免地让韩国和中国理解为对自身的直接威胁。同样道理,加强越南军事力量也同样会导致东南亚国家间的军备竞赛,尽管他们与中国无太多联系。

洲的情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欧洲从一个有众多军备竞赛的残酷战场转变为一个统一而和平的地区。武器控制谈判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在那一段美苏关系稍微缓和的时期,两国掌管军事的领导人都认识到军备竞赛的危险,并认真坦诚为此交涉。最终在核武器以及常规武器削减具体执行的议题上达成了一致。

七十年代初期,冷战东西阵营承诺通过三种方式解决他们之间众多分歧。第一,美苏双边核武器协议。第二,欧洲安全保障合作会议(CSCE)达成的政治经济协议。第三,通过相互均衡裁军协议(MBFR)减少欧洲地区军事力量。经过几轮调整和启动,相互均衡裁军协议最终促成了北约和华约之间的谈判。1989年,双边在多轮谈判后,终于削减了各自在欧洲的力量。冷战结束后,尽管北约和俄罗斯并未完全接受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但是它却为进一步削减他们的军事力量提供了平台。

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欧洲的军事扩张之危险并不亚于今日东亚紧张的局势。虽然缓和相对占据上风,冷战仍旧在苏联于1979年入侵阿富汗之后点燃了战火,从而造成里根政府对莫斯科的敌意。不过,1970年关于削减核武器和常规武器的谈判,经受住了各种政治上的考验,为确保一个稳定和平的欧洲奠定了安全基石。

数十年的武器控制谈判为政客、政策制定者和军事专家营造了一种思考的氛围,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致力于思索如何减少冲突,而不是为了增加军事预算制造冲突。他们制定发展出了一套复杂的体系,旨在增强相互之间的信任感,并不仅仅是减少武器,而是将相关协议制度化。此后第二轮深入讨论更是进一步让更多利益攸关者加入到减少冲突的行列。这样的结果能确保武器控制和裁军不受各国国内政权交替的影响而得以延续。

纵观历史,亚洲未有能与上述类比的武器控制和裁军先例。日本参加过华盛顿海军会议。这是历史上第一个有关武器控制的会议,也是1922年关于限制战乱破坏协议的资料来源。然而也是日本在1936年果断终结了会议产生的协议。

二战之后,唯一一个能提出来的武器控制相关行动则是日本的和平宪法。宪法规定日本放弃行使以国家主权发动的军事行为,追求以公正与和平为目的的国际体制框架。但是,与日本和平宪法呼吁的理念相违背的是,其他国家并没有采用类似的政策--尤其是给日本施加了和平宪法的美国。1991年,作为冷战后削减军事力量的一环,美国撤除了其配置在韩国的战略核武器,但这仅仅是象征性的行为,很难说是全面的军事削减政策。

超越再平衡

美国的“再均衡”东亚战略,有必要彻底地进行重新定义。

首先,外交政策的基础不是贩卖高价的武器系统,而是要保障相互的安全。今后的5年间,美国与其同盟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应当和这一区域的军事大国如中国,俄罗斯,以及东盟各国一起,起草一份全面限制核武器以及常规武器的计划。

各国需要携手合作完成这项计划,制定一份将气候变化作为区域内首要安全威胁的政策,并要求各国政府为此进行全面系统性改革。

目前,上述政策已经获得很多支持。美国太平洋司令部萨缪尔总司令曾表示,气候变化是最大的安全挑战。正如安德鲁・德威特Andrew DeWit 教授指出,美国太平洋军司令部为未来亚洲全境的相互协助打开一个新的局面,对于气候问题也发表了具体应对方法。气候变化成为安全保障课题上面的一大转机,也促使了军力削减的推进,

与中国的协作是成功达成这项计划的必要条件。中国目前还不能断定美国在本区域内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存在。就像华盛顿存在强硬派一样,在北京同样也有强硬派。中国一贯都表明在包括安保问题的军事协助上,做好了同美国合作的准备。中国在RIMPAC2014等美国主导的环太平洋共同演习等活动当中也有参与。

但是,与其说美国在东亚地区的角色是一个调停者,不如说是一个遏制中国潜在威胁的霸权国。美国在中国周边敌对性军事演示尤其让北京的领导人对此顾虑不已。世界的未来取决于美国能不能从冷战时期的外交和安全保障的思考方式中跳出来,就如同中国能否接受现有国际共同体范式的挑战一样。美国与中国在长期武器控制协议上的合作能够会成为双边关系重大转变。

 

前方的路

 

美国,一方面是世界上军费开支最多的国家,同时也是世界上贩卖武器最多的国家。因此,达成东亚地区整体的军事规模缩减协议的第一步,应该要从华盛顿开始。美国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推进可能导致纷争与战乱的军备竞赛上,而是应该通过尽力促进本地区军事削减以及建立信赖关系,来发挥其在这一地区的领导能力。

无论是什么样的军事裁减协议,都不应该是双边的,而应该是在多边国家关系之间达成。现在东亚地区,弄清以下事实很重要:每个国家都在渐渐卷入军事扩张,而且紧张程度与日剧增的原因错综复杂,很难说一直以来存在的同盟关系会不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延续。现在人们的焦点过度集中在朝鲜的核开发计划上,却没有正视更大的地域安全保障上面的课题。

达成这样的协议需要一个成型的机构,哪怕只是如同CSCE初期一样的常规会议。Track One 和 Track Two等机构,如东盟区域论坛和亚太安全合作理事会可以成为谈判初期的平台。而一个成熟、全面的武器控制框架最终需要一种新的政府间联合倡议。

六方会谈可以作为开启真正讨论军事削减计划的初级平台。相对于一味地要求朝鲜无条件停止核开发项目,美、中、日、俄、韩、朝六方可以就如何共同在本区域进行对核武器以及常规武器的大幅削减展开对话。这种协议不应该仅仅局限于参照或者依赖朝鲜当局的行动作出反应,而应该无论朝鲜当局如何行动,都能作为本地区安全框架基础协议而得到推进实施。但是,其本身不光要吸引朝鲜来参加并成为更高级会谈的参与者,同时也削减中国,日本,韩国的军事武装力量,缩小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军事力量规模。

可以促使北朝鲜加入会谈一个更诱人的条件是,美国提出用和平协定来代替在1953年缔结的朝鲜战争停战协议。朝鲜一直推崇的和平协定,也包括创设一个地区性机制,约束和确保整个地区稳步向前发展。这个机制也可以作为新的地区安全框架的核心。

在美国的支持下,由John Endicott在1995年提出来的“东北亚无核武器区域”能为朝核问题各方提供一些动力。这项提议是来自除朝鲜外五国军事专家的共同成果,它旨在能作为最终根除东北亚地区所有核武器过程中的第一步。而且,提议中的建议会有所成效,因为它是建立在八个已经存在的无核武器区域协定之基础上,比如1959年的北冰洋协议和东南亚无核区域协定。

关于核武器的谈判,要遵从MBFR交涉的先例,而且有必要同本地区关于军备削减的一系列其他协议并行实施。这样的议论,能够发展成为一种现行机制,持续促进军备削减,以及持续产生依照可预想顺序实行的路线方针。对于军舰、坦克大炮、战斗轰炸机和导弹和其它军事运输系统等个别项目则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谈判。协定也应包括严格规定军事演习和监视行动。这些谈判中的一个重要要素是缩小区域内主要军事演戏的规模,将永久中止军备竞赛作为最后目标,并停止区域内那些具有挑衅意味的侦测行为。

更重要的是,在技术飞速革新的背景下,常规武器愈发落后,已经缔结的常规武器类的协议有必要依据技术的发展变化作出相应的应对措施。无人侦察机,机器人,3D打印机以及网络战争这样新技术的问题,必须依据武器限制条约的各个项目进行直接的处理和应对。技术变化本身的破坏性本性,应当依据军备管理条约被切实限制,来维持条约的一致性与相关性。

[战区导弹防御]一定要作为整体军备限制条约的一部分来考虑和执行。尽管有效实现这样的导弹防御系统还存在一定技术问题,美国强行把系统兜售给日本和韩国的提案依旧刺激了中国开发弹道导弹技术与之对抗,这本质上给东亚地区带来了不安的结果。进一步来说,中国并不接受美国关于其部署的导弹防卫系统是防御性系统的说法。与美国要求把导弹防卫作为军备削减的最后一个项目的主张相反,中国主张应当首先将这个项目撤销。这个问题,只能通过更深层次的协议才能解决。

最后,缓解、适应气候变化与核武器、常规武器的谈判同时进行也非常重要。常规武器与核武器的削减,也必然伴随着军事上的作用点与机能的转换。拥有数百万军队的庞大官僚机构,必须担负起同气候变化战斗的重任。

过去的一年里,世界一直关注着乌克兰,伊拉克,以及加沙地区的极端混乱与冲突。正是由于对立各方将自己的意见表达诉之军事行动,状况才每况愈下。另一方面,东亚的危机在最近几个月间有局势稍微缓和的趋势。希望亚洲能采取同其他地域不同的策略来解决多年以来各种各样困扰东亚地区的纷争。如果亚洲能够以放弃武器作为解决问题的手段,对世界其他地区来说也是树立了一个有力的榜样。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