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的当务之急是‘正名’” (中央日报 2016年 1月 25日)

中央日报

“韩国的当务之急是‘正名’”

2016年 1月 25

贝一明

韩国的经济和政治招致了普通国民的强烈不满。政府和企业宣称的“优先课题”与民众生活的距离越来越远,国民们要求揪出加深鸿沟的“元凶”的呼声越来越高。

确实有不少身处掌权位置的人不关心多数普通人的处境,但他们并非导致国家政策与平民经济现实脱节的原因,相比之下,公民与统治者之间“契约”的崩溃才是真正的元凶。

为解决这一根本问题,最好的方法不是去反复追究某个政治人最近说了什么话,而应该认真思索一下对孔子最重要的政治命题“正名”的含义。孔子认为,通过“正名”可以缩小“名称”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也就是说,孔子认识到,人们在记述制度和职能时使用的“名称”与相应制度和职能在时间流逝过程中逐渐进化和变迁的“事实”之间存在脱节现象,而“正名”是缩小这一差距的有效手段。

我们在使用政府、大学、律师、医生、企业等制度或职能的名称时,自以为了解这些名称所包含的意义。但事实上,履行这些制度和职能的功能在过去10多年间,特别是过去5年间发生了急速变化。举例来说,随着银行出现技术进化,以戏剧性的方式实现世界化,已经使银行在社会中发挥的功能发生了根本性改变。悲哀的是,没有一种媒体愿意后退一步,仔细思索“银行”或“国会”等制度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正是因为所有媒体都照旧沿袭原来的名称,才大大加剧了一般国民的混乱。

我们眼中的街道与建筑和以前并无太大差距,但是学校、政府机构、企业的职能和目的已经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社会上的很多不满便是源自人们对这些制度所做工作的固定观念和产生变化的现实之间的差距。

大概没有什么领域比我们称之为“政治”的“文化空间”更加混乱、更需要“正名”了。现在我们使用的“政治”一词是来自日本的泊来物,是各种利益集团围绕政府政策决策展开的活动的统称。

但“政治”的新概念融合了传统的“礼(人与机构之间关系的哲学)”、“政(治理的学问)”和“义(义务)”的概念。在传统韩国社会,礼、政、义属于三个单独的概念,每个概念都有其明确的定义,但将三者糅合在一起产生的“政治”概念催生了混乱,且一直持续至今。

首先,政治哲学意义上政治概念“礼”是一个为人们描绘理想人类社会蓝图、提示通往理想人类社会方法的根本性概念,是涵盖美学和形而上学概念的最具高度的政治层次。政治哲学不能失去实用性,也不能含糊其辞,为了不使政治实践沦为空虚的规矩和目光短浅的讨价还价行为,必须不断对政治哲学进行重新诠释。

其次是包含“治理”意思的为“政”层面的政治。这层意思主要指制定和实行政策与法律,指经营和协调政府工作的技术。“政”在一定程度上与机械工学有些类似,含有复杂的系统结构和对立意见之间的均衡等内涵。

最后便是利益和影响力意义上的政治。前近代世界中并不存在能够完美与现代政治的这个层面相对应的概念。不过,包含“义务和团结”意思的“义”大概是最接近的一个概念了。

在一个综合型社会里,利用影响力和权位攫取财政利益或者反过来利用金钱谋求影响力和权位的行为终究无法彻底根除,所有利用财政影响力施加压力的试图都是在为共产主义体制这种危险的绝对主义敞开道路。但政治的商务层面只能是政治进程中的一部分,绝不能任由其遮盖乃至湮灭了此前谈到的“礼”与“政”的内涵。

若想真正回答“政府为何无法设计出有意义的政策,也没有政策实施能力”这个问题,对某个政治人物个人进行攻击或谴责某个政党的做法不仅完全不够,并且无济于事。
若想得到真正的答案,首先要认识到政治概念本身中包含的理论混杂。这种概念混杂会导致选民和政治人士在政治过程中产生完全相反的概念混淆。正是这种概念混杂导致人们看不到社会中最严重的功能障碍。因此,我们应首先区分清楚公民参与的相反的活动领域,设法推动这些行动出现进化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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