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前危机下,联合国急需根本性转型” 多维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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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前危机下,联合国急需根本性转型”

贝一明

2018年 11月 20日

联合国于1942年建立。当时在种族主义和军国主义的推动下,极权主义盛行全球,全人类面临被拖入野蛮时代的威胁。一小群知识分子与政坛活跃人士冒着生命危险反抗极权主义,主张国际主义与世界和平。他们同苏联、中国、美国和英国的有识之士,以及被迫流亡,居住于伦敦、华盛顿和上海的其他国家政要并肩作战,为全新全球治理体系建设的开创性规划和实施而呕心沥血。

欧、亚两洲反法西斯主义者所拥有的智慧与经验,以及少数政坛领袖手中的制度性权力暂时合流,为建立令人鼓舞、行之有效的全球治理体系奠定下基础。

联合国的诞生,可追溯至1899年、1907年和1914年的三次海牙和平会议。这三次会议致力于建立全新的国际关系体系,其中1914年的和平会议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而中止。三次会议确立了国际法的基本原则,实施了裁军方案,针对战争行为发布了涵盖战争罪行惩罚措施的人道主义法律。当时所确立的传统在今天仍至关重要。

美国因在二战中取胜而自鸣得意,将联合国操控于股掌之间。可悲的是,当时的美国领导人无法拒绝接手大英帝国战利品的诱惑,从而不必要地将苏联变成了敌手而非共建世界和平的伙伴。

然而,即使联合国并没有在冷战时期发挥潜力,但在化解危机、采取措施解决棘手的全球性问题方面,仍起到了关键作用。即使在布什总统任期内,联合国的预算被削减致最低限度,即使美国的多项战略将联合国决议视为无物,即使美国的政策与国际法渐行渐远,联合国仍然被全世界人民视为可借之呼吁公平正义、寻求正确引导的重要机构。

与维持众多非公开、利己性的世界秩序操控制度相比,人们更希望建立可靠的全球治理体系,这份强烈的意愿足以在最为艰难的时刻推动联合国继续行进。然而美国却再也没有重拾自己在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任期内的国际主义的精神与所履行的制度方面的承诺。

如今,2018年,我们发现自己又处在了一个充满重大危机的时代,随着美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治理体系的崩溃、价值观念的瓦解、财富的集中、种族主义政治运动的抬头以及军国主义的大肆叫嚣,种种威胁接踵而至。与1942年联合国诞生之时相比,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境况,其危急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德军入侵苏联时,日本入侵中国时,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惨遭屠戮,那场悲剧我们并没有亲眼目睹。然而,美国决意废除所有军控条约,在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也门和其他国家及地区发动侵略战争,这或许预示一场同样惨烈的军事冲突在所难免。美国正在经历军控政策系统的灾难性崩溃,且其外交政策处于夸夸其谈的理论家、精神病患者约翰•博尔顿的掌控之下,也许足以吞噬全人类的地狱之门已经大敞四开。如今,美国似乎又撤回了驻联合国大使——或许再也不会派出下一位。

而且,人类此刻面临的风险比以往高得多。美国和俄罗斯拥有大量核武器,其威力比在1945年将广岛和长崎化为焦土的原子弹大几千倍。其余国家中,也有许多掌握着核武器与其他破坏性巨大的军械。更有许多国家,只要政治风向有所变化,即可在短短几个月内大批量生产各种军火。

满腹军国主义的美国副总统彭斯(一位法西斯“基督教”领导人)威胁对华开战,这表明全面战争不只是电子游戏中待人们去体验的虚拟剧情,更是在美国的政策推动下很可能会上演的现实。倘若特朗普总统和彭斯副总统对气候变化带来的灾难性影响都毫不畏惧,继续为推动煤炭石油业的发展而一掷千金,那么各位有何理由认为他们会害怕发生核战争?

军国主义并不是我们面前唯一的——甚至不是主要的——威胁。财富集中这一世界性问题正在愈演愈烈,而且情况还会愈加恶化。它使各国文化发生了全方面扭曲,而且因为精英团体意图为所欲为,治理体系也已面目全非。《2018年全球超级财富报告》显示,目前大约255,810名“超高净值人士”(资产超过三千万美元的人)控制了31.5万亿美元的资产,这一数值远远超出全球80%的人口——56亿人——所拥有的资产。从2016年至2017年,超高净值人士的财富增长了16.3%——2018年财富报告披露上述数据时,该人群的财富增长率很可能已不止于此。

人们应当在此刻——而不是未来——做出选择。核战争和气候变化可能会使人类遭受灭顶之灾;我们曾经深信不疑会引导全人类奋勇向前的全球自由秩序业已分崩离析,留下的只有浓烟滚滚的弹坑,任由投资银行家及其拥趸同怀恨在心的法西斯主义崇拜者们在其中展开唇枪舌战。

这样一个危机四伏、风雨飘摇的世界所需要的,恰恰是全球的切实回应。目前联合国能力有限,因此我们应当另建体系,创立一种全球性系统,借以针对人类所面对的威胁之缘由开展科学理性的分析,让整个地球做出迅速而又有效的大规模响应,不论国界。

需要的不是改,而是

在过去的六十年中,人们为改进联合国现有体系而提出的建议不胜枚举,其中不乏“千年发展目标”等已经部分落实的提案。但是由于全球投资银行与主权财富基金对联合国的控制程度日趋加深,大多数提议都已被束之高阁。

此时此刻,改进联合国的现有体系已经不像给铜器抛光、给地板打蜡那样简单——为时已晚,腐蚀已深。至于联合国的任务指派模式,我们或将其视为官僚特权的体现,或将其看作政策制订过程的商业化与私有化结果——不论怎样,联合国都已失去它应有的能力,无法胜任阻止世界战争、恶性财富集中以及全球灾难性变暖的使命。实际上,比起美国非法入侵伊拉克的那个年代,现在的联合国更加力不从心。

地球议会

笔者认为,与其列出一份联合国亟待改进事项的细目清单,不如让其进行结构性转型,使其功能发生彻底改变,令其恢复本来的国际主义的精神,再次为了地球人类贡献的地位。

我们应当将联合国转化为两院代议制机构——大体上与美国国会与英国议会类似。

现有的联合国大会应变为新机构中的上院——相当于美国的参议院。上院可保留“联合国”之名,各国均在其中指派一名代表。此外,现有的安全理事会应由经选举产生的发言人以及经济、安全、福祉和环境问题委员会代替。

目前负责全球治理事务的主要部门应当转变为全新的立法机构,其职能与下院或“众议院”粗略近似——其实这个比方并不确切,因为这种新型“下院”将远远超越联合国现有相应机构以及许多国家的国民大会:后两者处理事务的流程多是不对外开放、非参与性的。

这一机构——暂且将其称为“地球议会”——将代表各个地区地球公民的需要和关注点来履行职责,同时也是在世界范围内制订、实施各项政策的全球性机关。

地球议会将在与全世界民众保持密切接触的同时放眼全球,制订全球性政策。海牙和平会议、国际联盟和联合国履行过相似的职责,但地球议会还将更进一步,充分利用新兴科技成果,推动世界各国的交流与合作。

多年以来,人们曾为实现名副其实、行之有效的全球治理提出过许多建议,但我们通过各大科研机构的调研结果发现,国际关系话语已遭受严重扭曲,因此那些提议中的绝大多数无法变为现实。尽管如此,如果我们坚持探寻意味深远、有大国做后盾的提议,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也许在本质上与我们所说的“地球议会”最为接近。习主席的这一提法也超越了国家和民族的概念,揭示全人类需要同心协力、开启全新的全球视角,以此来应对时代的挑战。

地球议会绝不能由国际投资银行、主权财富基金或其他充当超级富豪手中工具的机构来控制。它应当在制订全球政策的同时,直接代表地方群体的利益。地球议会将开展科普,让普通大众得以了解地球真正的需要、环境的真实本质以及人们为实现可持续发展而付出的努力。缺少教化的治理堪为暴政,而地球议会将在全球范围内普及教育。

地球议会还将推动全世界民众在真正的分享型经济框架内开展合作。

营利性组织及只关注短期利益的个人同地球议会之间的互动将受到极大限制。尽管人类天性难以改变,但我们应该尽力在议会内传播奉献精神,使其着眼于长期利益,甘于无私服务,从源头杜绝利益冲突。

政策将在地球议会内部制订,法律事务所、智库、咨询公司与其他缺乏透明度的腐败机构不得插手。地球议会受全球民众捐赠,拒绝任何形式的可疑资助。控制预算规模,能够做出准确、客观的决策,要比拥有催生腐败与危险政策的大笔资金好得多。

作为联合国的主要立法机构,地球议会将根据世界总人口来决定代表人数。或许可为每五千万人指定一名代表,那么六十亿人就有120位代表。委任代表时,要考虑到不同地区的具体情况。与此同时,身为地球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却因在当地人数较少而无法在其政府中拥有直接代表的群体,如极端贫困者、有生理缺陷者等,在地球议会中也应有人替他们发声,即使此类人在一国人口中所占比重并不大。

地球议会将根据科学原则对全人类以及地球的长期利益展开评估,并将国界与个别群体利益等问题放在一边,从而针对当前挑战提出应对方案,并将其在全球范围内加以实施。地球所面临的最为关键的问题,其解决方案应当立足长远(至少三十年)。此外,针对气候变化等安全问题,地球议会将鼓励大家畅所欲言,开展深度讨论。议会还将建立全球融资框架,让所有地球公民都能承担得起使用太阳能和风能,以及有机耕作方式的经济负担。

针对联合国成员国之间的经济与政治利益纠纷,地球议会将不再遵循只关注眼前的仲裁原则,而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采用综合性方法,把人类前途和全球治理体系的未来,尤其把地球的生态健康纳入考虑。

如今,拯救处于垂死状态的海洋、减少有害化学物质的排放、控制沙漠的蔓延、停止危险武器的大量生产等问题已不再被大多数民族国家和国际组织严肃对待,大批精英也已完全脱离普通民众。因此地球议会将担负起教育大众的职责,告诉他们人类在这个时代中所面临的真正威胁,鼓励他们就上述问题开展讨论与辩论,协助他们采取措施开展跨越地域的合作,切实改变现状。

地球议会关注的是地球本身。对它来讲,所谓“安全”是指让地球以及居于其上的生灵——不只是人类,还有世界各地的动植物——受到保护,否则人类将没有未来。地球议会既不代表跨国企业,也不受由腐败堕落、欺诈成性的媒体所放大的民粹主义言论操控。它将集中物力财力,援助致力于追求真相、坚守正义、身体力行解决问题的基层地球公民。

全球治理体系的未

笔者这份关于全球治理体系转型的提议没有半分理想主义色彩。不论我们是否喜欢,是否有所了解,随着科技的迅猛发展,“全球治理”观念压倒“民族国家”概念的时代终将到来。摆在我们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汲取传统道德哲学的精华,发挥我们的创造力,孜孜不倦,令全球治理体系更加完善,以在波谲云诡的时代中应对难以预料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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