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正确的外交安保 韩国应该再次重拾“实学”传统

为了更正确的外交安保 韩国应该再次重拾“实学”传统

贝一明

(Emanuel Pastreich)

韩国民众根本无法理解,他们曾经熟悉的各种美国政治与学术机构为何会变得面目全非。

哈佛大学的教授公然就新冠疫情发表荒谬观点,华府最高层政客贪赃枉法、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切都令韩国民众大惑不解。

许多韩国政客还心怀眷恋地记得在20世纪80、90年代于美国的顶级高校求学时,他们容身其中的知识圈是何样貌。如今他们仍然同曾经教导过自己、已经退休的各位教授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然而,现在美国文化正在加速崩溃,此情此景一定让韩国知识阶层愈发地难以接受。

他们接触到了源自于《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随后经韩国媒体搬运的资讯。在目睹自己曾经敬重有加的美国人发布荒唐至极的言论时,他们要尽力克制当即喷涌而出的负面情绪。

一种以怀旧和抗拒为主调的文化席卷了首尔。就美国以及韩国的社会、政策等方面弊端展开讨论已经变成了几乎不可能之事。

昔日信赖的盟友发生道德体系崩溃,导致韩国国家管理与社会基本观念的核心受到撼动,大规模文化与政治危机因此而发——这在韩国并非首次。

早在17世纪,受万人称颂的大明王朝(1368——1644)开始衰落时,类似的文化乱象便曾在朝鲜半岛盛行。朝鲜无所适从,愈发地僵化孤立,失去了为自己未来的发展绘制愿景的能力。

当时朝鲜与明朝过从甚密,后者也曾于16世纪早期派遣军队保护朝鲜免遭日本的侵袭——正如今日美国庇护韩国一样。两国结成了血盟。

大明律与明朝的哲学思想、外交理念、知识和文化准则在朝鲜拥有绝对的权威性。

因此17世纪上半叶,大明王朝迅速土崩瓦解,陷入政治内斗的困局,一落千丈,财政破产时,朝鲜的知识阶层才会不知所措。

1644年,明朝被满族人推翻。之所以有此结果,并非因为满人兵强马壮,而是由于国内起义事件频发,国家四分五裂。而朝鲜人的反应甚为奇怪。他们非但没有重新评估本国文化与地缘政治地位,从而制订自己的策略,反而对不复存在的大明王朝念念不忘,无法自拔。

尽管大获全胜的满人让朝鲜不得不面对全新的王朝——清朝,但在明朝末代皇帝崇祯帝驾崩后,朝鲜人仍将其年号沿用了几个世纪之久。现在韩国的某些书院依然在使用崇桢年号纪年。

朝鲜人不思改革,而是自诩为“小中华”,以作为继承了“高贵”传统的唯一国家为荣。这一思潮的合法性,源自于其对已然失落的明朝传统的坚守。

尽管朝鲜人的这种做法情有可原,但其结果却是灾难性的:朝鲜就此同外界的影响隔绝,科技远远落后于他国。

如今,在韩国与美国大家交往中,同样的心态也有迹可循。

国务院等机构将专家驱逐出门外,被阿谀奉承之人占领;哈佛大学日渐成为跨国银行和制药公司的公共关系代理,研究水平却一路下滑;美国的政治自由度有减无增,经济被被超级富豪所把持——目睹这一切,韩国民众却只是愈发地怀念早已化为乌有的那个美国。

明末清初时,朝鲜的政坛人士也是如此。即使明朝已一去不返,朝鲜的政治与学术人物仍然对其推崇备至,用其传统来为狭隘短视的国内政策议程辩护。

“实学”模式

18世纪,曾有几位朝鲜知识分子为向民众提出了名为“实学”的愿景,立志通过“实学”遏制裹挟全国、了无活力、阻碍国内改革与国外创新成果传入的怀旧思潮。

洪大容、朴趾源、朴齐家, 等无畏的学者主张朝鲜人拥护自己的文化与知识机构,以自己的标准来评估当代外来文化的价值。

这些学者认为,倘若大清有朝鲜可以借鉴的技术、政策与体系,那么即使大清由满人统治、不再奉行明朝的传统,朝鲜也应当予以效仿;朝鲜人不应该被怀旧情绪蒙蔽双眼,拒绝面对技术与地缘政治方面的现实。

他们提出,至于清朝社会的弊端和不足之处,朝鲜则应弃而远之。他们对日本和西方国家也持同样态度。

今日韩国所需要的,正是这种精神。的确,美国在文化、技术、政策和公共机构等方面仍有别具价值、可供韩国利用的地方,美国的创新成果也不可小觑。一味反美、无视美国的优势并不明智。

然而,与此同时,美国显然已经辉煌不再,其国家管理水平与文化质量也每况愈下。

包括我在内的美国人都已接受这一现实。

韩国人要以自己的眼光来对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加以客观评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对于日本、德国、中国等国家也是如此。包括它们在内的许多国家都为韩国树立了榜样,但它们的传统之中也有不适于韩国学习之处。

至于要效仿他国的哪些方面,韩国人要自行决策,不能依赖于外国专家的建议。

韩国不仅需要对美国的体制展开客观评估,更要在重要问题上为自己提出明确而坚定的立场,不再对美国唯命是从。

可悲的是,如今针对政府政策的反对建议都是由推崇美国、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对美国的问题进行批判性评估的保守派团体提出的。同时韩国的进步势力也在同美国的权势阶层合作,往往针对美国的方方面面展开笼统批评,并不会考虑韩国是否能从美国获益。

此时此刻,韩国人必须重新发掘“实学”的真正意义:由韩国人自己根据科学原则对外国提供的各种范式进行客观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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